第8章 做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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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對於路漫來說，“家”這個字的含義，似乎只是一個存在於回憶裏的，幾乎快要忘卻的感受。
那還是她很小的時候，媽媽還在，爸爸也不像現在這樣冷漠。
那時候家裏雖然窮，但她從來沒有羨慕過別人。
想到這裏，她嘴角苦澀的勾了勾，用鑰匙打開門。
裏面瞬間有了動靜，一道尖利的女聲傳出來，幾乎要穿透她的耳膜。
“誰啊？”
路漫抿著唇，天色已經昏暗下來了，這個家卻沒有人在乎她的去向，為什麽還沒有回家。
她淡淡的應了一聲：“我回來了。”
這時候，焦虹已經走出了客廳，她穿著家居服，眉頭皺得很緊，絲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。
那目光，像是看到了什麽令她作嘔的臟東西，頂著這樣的目光，路漫垂著頭不作聲，落在身旁的手臂卻不停的顫抖，手指捏的死緊。
開車將她撞死的人就在面前，她幾乎要克制不住心底的沖動，她想質問，為什麽要這樣對她？她替這個女人的兒子還賭債，養著她們的吃穿住行，換來的卻是她們的變本加厲和理所當然。
她想問她們究竟有沒有心！
可是最後，她也只是閉了閉眼。她既然回來了，就不會讓自己過得像上輩子那樣窩囊。
焦虹不知道路漫心底翻湧的激烈情緒，她輕蔑的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女生，“不是說今晚不回來了嗎？怎麽又回來了？”
路漫聞言突然擡起頭。
焦虹被她看得心頭猛的一跳，她一直都知道這女孩很美，從她當初嫁進來的時候就知道。
那時候這女孩乖巧的站在保姆身後，穿著好看的裙子，小皮鞋，讓她看起來就像個真正的小公主，眼睛清澈明亮，太過美好，美好到讓人想毀了她。
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路漫時就萌生的想法。
然而她走近女孩，親切的伸出手，語調溫柔體貼，臉上帶著和藹的笑，“你願意接受我嗎？”
女孩懵懂的擡頭望著她，看見她臉上的善意，伸手回應了她。
路漫的命運，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改變的。
焦虹回神，看著眼前這個即便穿著廉價平庸的地攤貨，卻出落得越發美麗的女生，眼底意味不明。
她穩了穩心神，才說：“不是你讓初醒替你打電話來的麽？說你今晚在她那兒睡，怎麽又回來了？”
路漫一言不發的換鞋，她動作緩慢卻優雅，沒有回答焦虹的話。
直到她準備上樓進房間，焦虹終於忍不住，怒意橫生。
“怎麽？沒聽到我的話？還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了？”
“嗯，吵架了。”
說完，也不在意身後的女人會是什麽表情，徑直上樓。
洗完澡躺在床上，她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松懈下來。
焦虹...林初醒……
你們是什麽關系呢？
互惠互利？還是與虎謀皮？
一開始她並沒有想過這兩個人會有什麽聯系，哪怕一個開車撞她，另一個在車朝她沖過來時將她推了出去。
可就在剛才，焦虹嘴裏一口一個初醒。
兩個討厭她的人，會碰撞出什麽樣的火花，誰能料想到呢？
她用手臂擋住眼睛，沒多久便沈沈的睡了過去。
太累了，重生以來的這些天，沒有一天能睡個好覺，總會夢到上輩子發生過的事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的死亡。
而今天，她沒有夢到車禍，沒有夢到殺死她的兇手。
她夢到了一個......她最不想夢到的人。
許願。
她夢到許願手裏握著刀，地上鋪滿了血，那顏色刺得她眼睛發疼，隨即畫面一轉，是他霸道的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，她怕極了，急得眼淚直流。
她說：“你放過我吧。”
許願抽了根煙，另一只手卻沒松開。
他猛抽了一口，惡狠狠的看著她，嘴裏說著她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的臟話。
“你他媽就這麽討厭老子？”
路漫其實想說，不是討厭，是害怕。
可是她擡眼看看男生滿含戾氣的眼睛，嘴裏說出來的卻是，“對，我討厭你。”
夢裏的她像個旁觀者，眼睜睜看著上輩子發生過的事在她面前回放，而那時的她低著頭不敢看許願的臉。
所以並沒有看到，少年糾結的面容，和紅了的眼眶。
過了有五分鐘那麽久，兩個人都沈默著沒有說話，路漫是不敢，而許願......
他又抽了幾根煙，卻越抽越煩躁，最後索性將剛點的煙掐了扔在地上。
“你走吧。”
許願送開抓著她的手。
她沒想到他會這麽輕易的放過她，嗡嗡的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沒敢說話，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裏。
而上輩子她看不到的一切，在夢裏，清晰的出現在她眼前。
她看見少年鼻尖紅紅的，他垂著頭，碎碎的流海擋著眼睛，出口的聲音像被丟棄的小獸般無助。
“老子真他媽犯、賤！”
“許願你就是個懦夫......”
“路漫，你可真狠心啊，你對所有人都好，唯獨懂得怎樣傷害我。”
路漫心口一震，絲絲的刺痛將她從夢中喚醒。
她捂著胸口，大口大口的呼吸著。
黑暗中，她將下唇咬得很緊，像是感覺不到痛覺一般。
許願，喜歡她？
不！不可能的！
她對那天的事有印象，那是高三畢業聚會，她鼓起勇氣想對祁牧表白，沒等她做出行動，就被許願拽出了酒店。
許願的力氣很大，她根本掙脫不開。隱隱的，她聞到他身上的酒味，只覺得他喝多了，高二那年他用刀刺傷那個男孩的畫面浮現在眼前，地上的血，他手裏的刀，不斷的在她眼前浮現。
她以為許願是因為那天被她看到的事情來找麻煩，所以才會那麽害怕，所以才......
路漫搖搖頭，從床上坐起來，打開了床頭的燈。
偌大的房間裏，少女臉色蒼白，穿著一身純白色睡裙，無助的縮成一團。
以為自己才是一直在被辜負的人，總覺得自己一生問心無愧，她從沒有想到，自己無形之中傷害了這個內心脆弱的少年。
“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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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還是她很小的時候，媽媽還在，爸爸也不像現在這樣冷漠。
那時候家裏雖然窮，但她從來沒有羨慕過別人。
想到這裏，她嘴角苦澀的勾了勾，用鑰匙打開門。
裏面瞬間有了動靜，一道尖利的女聲傳出來，幾乎要穿透她的耳膜。
“誰啊？”
路漫抿著唇，天色已經昏暗下來了，這個家卻沒有人在乎她的去向，為什麽還沒有回家。
她淡淡的應了一聲：“我回來了。”
這時候，焦虹已經走出了客廳，她穿著家居服，眉頭皺得很緊，絲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。
那目光，像是看到了什麽令她作嘔的臟東西，頂著這樣的目光，路漫垂著頭不作聲，落在身旁的手臂卻不停的顫抖，手指捏的死緊。
開車將她撞死的人就在面前，她幾乎要克制不住心底的沖動，她想質問，為什麽要這樣對她？她替這個女人的兒子還賭債，養著她們的吃穿住行，換來的卻是她們的變本加厲和理所當然。
她想問她們究竟有沒有心！
可是最後，她也只是閉了閉眼。她既然回來了，就不會讓自己過得像上輩子那樣窩囊。
焦虹不知道路漫心底翻湧的激烈情緒，她輕蔑的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女生，“不是說今晚不回來了嗎？怎麽又回來了？”
路漫聞言突然擡起頭。
焦虹被她看得心頭猛的一跳，她一直都知道這女孩很美，從她當初嫁進來的時候就知道。
那時候這女孩乖巧的站在保姆身後，穿著好看的裙子，小皮鞋，讓她看起來就像個真正的小公主，眼睛清澈明亮，太過美好，美好到讓人想毀了她。
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路漫時就萌生的想法。
然而她走近女孩，親切的伸出手，語調溫柔體貼，臉上帶著和藹的笑，“你願意接受我嗎？”
女孩懵懂的擡頭望著她，看見她臉上的善意，伸手回應了她。
路漫的命運，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改變的。
焦虹回神，看著眼前這個即便穿著廉價平庸的地攤貨，卻出落得越發美麗的女生，眼底意味不明。
她穩了穩心神，才說：“不是你讓初醒替你打電話來的麽？說你今晚在她那兒睡，怎麽又回來了？”
路漫一言不發的換鞋，她動作緩慢卻優雅，沒有回答焦虹的話。
直到她準備上樓進房間，焦虹終於忍不住，怒意橫生。
“怎麽？沒聽到我的話？還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了？”
“嗯，吵架了。”
說完，也不在意身後的女人會是什麽表情，徑直上樓。
洗完澡躺在床上，她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松懈下來。
焦虹...林初醒……
你們是什麽關系呢？
互惠互利？還是與虎謀皮？
一開始她並沒有想過這兩個人會有什麽聯系，哪怕一個開車撞她，另一個在車朝她沖過來時將她推了出去。
可就在剛才，焦虹嘴裏一口一個初醒。
兩個討厭她的人，會碰撞出什麽樣的火花，誰能料想到呢？
她用手臂擋住眼睛，沒多久便沈沈的睡了過去。
太累了，重生以來的這些天，沒有一天能睡個好覺，總會夢到上輩子發生過的事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的死亡。
而今天，她沒有夢到車禍，沒有夢到殺死她的兇手。
她夢到了一個......她最不想夢到的人。
許願。
她夢到許願手裏握著刀，地上鋪滿了血，那顏色刺得她眼睛發疼，隨即畫面一轉，是他霸道的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，她怕極了，急得眼淚直流。
她說：“你放過我吧。”
許願抽了根煙，另一只手卻沒松開。
他猛抽了一口，惡狠狠的看著她，嘴裏說著她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的臟話。
“你他媽就這麽討厭老子？”
路漫其實想說，不是討厭，是害怕。
可是她擡眼看看男生滿含戾氣的眼睛，嘴裏說出來的卻是，“對，我討厭你。”
夢裏的她像個旁觀者，眼睜睜看著上輩子發生過的事在她面前回放，而那時的她低著頭不敢看許願的臉。
所以並沒有看到，少年糾結的面容，和紅了的眼眶。
過了有五分鐘那麽久，兩個人都沈默著沒有說話，路漫是不敢，而許願......
他又抽了幾根煙，卻越抽越煩躁，最後索性將剛點的煙掐了扔在地上。
“你走吧。”
許願送開抓著她的手。
她沒想到他會這麽輕易的放過她，嗡嗡的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沒敢說話，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裏。
而上輩子她看不到的一切，在夢裏，清晰的出現在她眼前。
她看見少年鼻尖紅紅的，他垂著頭，碎碎的流海擋著眼睛，出口的聲音像被丟棄的小獸般無助。
“老子真他媽犯、賤！”
“許願你就是個懦夫......”
“路漫，你可真狠心啊，你對所有人都好，唯獨懂得怎樣傷害我。”
路漫心口一震，絲絲的刺痛將她從夢中喚醒。
她捂著胸口，大口大口的呼吸著。
黑暗中，她將下唇咬得很緊，像是感覺不到痛覺一般。
許願，喜歡她？
不！不可能的！
她對那天的事有印象，那是高三畢業聚會，她鼓起勇氣想對祁牧表白，沒等她做出行動，就被許願拽出了酒店。
許願的力氣很大，她根本掙脫不開。隱隱的，她聞到他身上的酒味，只覺得他喝多了，高二那年他用刀刺傷那個男孩的畫面浮現在眼前，地上的血，他手裏的刀，不斷的在她眼前浮現。
她以為許願是因為那天被她看到的事情來找麻煩，所以才會那麽害怕，所以才......
路漫搖搖頭，從床上坐起來，打開了床頭的燈。
偌大的房間裏，少女臉色蒼白，穿著一身純白色睡裙，無助的縮成一團。
以為自己才是一直在被辜負的人，總覺得自己一生問心無愧，她從沒有想到，自己無形之中傷害了這個內心脆弱的少年。
“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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